雨岚

【自翻】亚尔斯兰战记 15 战旗不倒 第一章 第一章 魔风四方来

密斯鲁人最喜欢的月份是九月,如果被其他国家的人问起来,“怎么会是那种又热又满是尘埃的月份呀?”

虽然会被这样说,可密斯鲁人们还是会在热风中感受着秋季的氛围,并快乐地期待着舒适的冬季一天天地来临。风向也是,由内陆的沙漠而来的南风慢慢变成从北边的海上吹来的凉风,而且,还会适当地带来一点雨。

“你以为暴风雨的季节已经过去了吗?真的太天真了……那么,只需要让帕尔斯军血流成河,就已经足够了。”

说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话的男人,其容貌和恐怖或者邪恶之类的无缘,比眉毛更细的眼睛,微胖的身体,悠闲地在密斯鲁的国都阿克米姆的街上漫步。在他的皮肤之下到底隐藏了什么,是在这个过几家被称为“克夏夫尔”的席尔梅斯都没有看穿的,在棉之下,隐藏着铅制的异形体。

拉旺面无表情地溜进了一家酒馆,留在密斯鲁的帕尔斯商人们都聚集在哪个酒馆

“哟,大家好。”

带着一股酒臭,有人应答了。

“什么呀,这不是拉旺吗?到现在为止,都在哪里发财呀?”

“刚从西边回来,只赚了一点点。那个,国都好像很混乱啊,发生了什么吗?只是因为之前的新王即位吗?”

“真是无忧无虑的大叔呀!不,不止是都内,也许回家会比较好。”

“啊,发生了什么事吗?客将军克夏夫尔的事是真的吗?”

拉旺拽着双手搓揉着。

“别故弄玄虚的了,我现在一无所知呀,请快点告诉我吧!”

从白天开始就醉醺醺的男人们笑了。

“那么,告诉你多少呢?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诸位,麦酒啊,蜂蜜酒啊,还有烤羊肉串都由我请了。请尽可能详细地告诉我吧!”

欢声四起,拉旺被带到了最好的位置。尽管如此,由于“帕尔斯人的客将军克夏夫尔”刚被从权力的宝座上驱逐下不久,帕尔斯人的脸面上都过不太去,所以,欢呼声都不是特别有精神。

在王都阿克米姆,认为特优尼普可以登上王位的,恐怕一个人都没有。可成为胜利者的却是特优尼普。他发布了“有罪的只是作为乱臣贼子的克夏夫鲁和他的心腹而已,不能把这个罪名强加给无辜的帕尔斯人”这样的布告,这让人们看到了他的大度。他以着如果迫害了帕尔斯的商人们,国内外的商业贸易也会停滞,这样会有困扰的还是密斯鲁的人民——有着这样的理由。但是这只是表面上的理由,背后还有更深层的原因在。

虽然最开始还是气氛和平的酒宴,可这几天,畏手畏脚地活着的帕尔斯人们,酒渐渐下肚,不满也逐渐散发出来了,骚动慢慢地变大了,没有人注意到作为招待者的拉旺,听着听着就不见了。拉旺给了店家足够多的金币,从后门悄悄溜进了街道。

“距离亚尔斯兰的登基,已经过了四年之久了啊!”

拉旺边走边喃喃自语。

“已经等待三百年了啊,哪怕再等上一千天两千天都是值得的。很好,很好,非常好……那一天已经越来越近了啊!”

那不是别人所熟知的拉旺的声音,而是一种仿佛源自黑暗深渊的魔性的声音。

“在这十六年间,那个男人也一直在等待啊!在密斯鲁也是,开始很顺利——可是似乎是太顺利了,结果还只是个失败在竞争途中的男人,果然还是不能完全托付给他。”

他无声地笑着,夜气似乎迅速地腐败着。

“回想起来还真是不走运的男人啊!即使在历代的帕尔斯王之中,他亦是有着上位者的器量的……只是每到最后关头,就会因为他的天真,让到手的猎物从手中溜走……”

在特优尼普那里做了两首准备真的太好了。拉旺喃喃自语着,脚尖踢着路上的小石子。

“诉说如此,正因为有着几乎能完全成功的才干,才不能全然无视吗?应该憎恨的是那个家伙自称是凯·霍斯洛正统嫡传的多余的矜持。他该不会阴差阳错,知道我们是蛇王大人的眷属,从而犯下与那个亚尔斯兰联手的愚行吧!”

盯着拉旺名字的男人低低地笑着,从嘴里吐出了黑色瘴气一般的云雾。

“那么,要快点行动了。”

他并没有喝很多酒,因此没有什么令人不快的味道。而之后拉旺径直前往的地方,是席尔梅斯逃走之后的将军府,孔雀姬被囚禁的地方。他用金币买通了看守们和玄关的士兵,直闯到了内间。

“什么人?”

费特娜居高临下地轻蔑地扫了一眼拉旺,像是立刻回忆起了这个人。

“你是……那个帕尔斯商人……”

“是的,小人正是拉旺。孔雀姬大人,您还是一如既往地美丽,宛如盛开在沙漠的大多的郁金香……”

对于拉旺的赞美,费特娜依然是冷漠以对。

“你知道现在都内是什么情况吗?”

“大致的情况,小人已经从商人同伴哪里获知了。不过,万幸的是大家都平安无事,只除了潜逃的克夏夫尔卿了吧……”

“像克夏夫尔那种家伙无须再提。”

“是……现在是分开了,还是再也……”

“再也不会相见了。被称为克夏夫尔的男人,从最开始就不存在!!”

费特娜的声音十分激动,拉旺只能闭上嘴,而费特娜也因为激动,全身战栗着。

真是相当高傲的女性啊!拉旺小心地隐藏着自己感叹的表情。费特娜并不憎恨加成为克夏夫尔的席尔梅斯。席尔梅斯一度成功地抢夺了密斯鲁国,但又一朝便失去了。一个到四十岁都没有功成名就,还被人暗算扳倒了。这个自己看上的男人,并不是盖世的英雄。费特娜的,更多的是对看走眼了的自己而去的。

注意到了候在费特娜身边的黑人宦官努恩加诺的视线。拉旺恭敬地跪在了地上。

“请容许我改称您为内亲王殿下。”

闻言,费特娜的眉宇间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为何称呼吾为内亲王?”

“不为什么,只因为殿下您是帕尔斯王国的先王安德拉寇拉斯三世和泰巴美奈王妃所诞下的公主啊!”

沉默,荡漾在三人之间。

“亦即是,吾乃帕尔斯国王的私生女?”

“并非是私生女,殿下是国王安德拉寇拉斯三世和泰巴美奈王妃所诞下的正统的王女。称呼您为内亲王殿下是理所当然的。”

无言的费特娜,双手握成了券。

“亚尔斯兰自己也公开承认,他是连一点帕尔斯王室血统都没有的平民子弟。而作为英雄王凯·霍斯洛的子孙的殿下,您才是帕尔斯正统的女王啊!”

孔雀姬费特娜瞪着拉旺,勉强侧过了上半身,像是要讲惊愕和疑惑都强压下来。不久之后,她再度开口,声音里已经没有了好意和善意。

“拉旺啊,你真该去做一个说书人,会很成功的。认真听还听不出有什么漏洞。你有什么证据吗?”

“有的,殿下”

“那么,就呈上来让吾见识一下吧!”

“可证据并不在小人手中。”

费特娜再度冷笑起来。

“装什么傻?连证据都拿不出来,还说吾出身高贵,吾像是会蠢地相信这种话吗?”

“如果要说证据的话,是殿下您的手上啊!”

“那是什么?”

“那个证据,一直挂在殿下您的左腕上啊!”

费特娜的表情终于动摇了。

“……那个银的手镯。”

“哦哦,殿下您终于想起来了,在那手镯之上,应该雕有密斯拉神的英姿。那个就是身为英雄王凯·霍斯洛的子孙的证明,请务必让小人一睹她的风采。”

费特娜命令黑人宦官努恩加诺回到卧室,从首饰盒里把手镯拿了过来。拉旺结果那个努恩加诺交付在他手上的东西,仔细端详着那个银色的物体。

“被切成两半了呀!”

“不用在意。还是说,这样子就失去了它的价值了吗?”

得到允许把银手镯拿在手里的拉旺摇了摇头。

“不,即使被切断了也没有关系,不会让它的价值有所变化。啊啊,这就是斩落了牡牛的脑袋的密斯拉神的英姿,绝对不会错的,殿下您一定是英雄王凯·霍斯洛的正统嫡传。”

费特娜发出了令人战栗的笑声。

“那么,为什么,身为正统嫡传的吾,现在是这个样子被囚禁在异国,在这之中,到底是有着谁的阴谋在?”

“这只是因为殿下您是女性而已,这就是您不幸的根源。”

“就只是这样?”

“女性不能即位为帕尔斯的国王。帕尔斯历代十八位王,不,如果算上假王亚尔斯兰在内,十九代的国王之中,一位女王都没有。”

拉旺用与其说是商人,更近乎于教师的口吻继续说道。

“因此,如果殿下您登基为帕尔斯的女王的话,就将改变帕尔斯的历史。请务必要称为帕尔斯的女王啊!”

“那吾该如何行事?”

“现在,为了要打到自称国王的亚尔斯兰,就要利用密斯鲁的武力。”

一直沉默着的努恩加诺,这时终于开口了。

“请容我插嘴,您这是在教唆孔雀姬殿下进攻自己的母国吗?”

“没有关系,努恩加诺。”

“哈?”

“把吾从故乡赶出来,让我在异国沦为女奴的是帕尔斯,有这样的理由就足够了。”

费特娜的声音很激动,努恩加诺又沉默了。跪在地上的拉旺把细长的双眼眯地更细,把一切都收在眼底。

相较于去征服密斯鲁东边的帕尔斯,席尔梅斯对南方更有兴趣,像是更想征服被分成东西两个国家的纳巴塔伊。但是,费特娜并不关心纳巴塔伊,广大的草原也好,悠然散步的大象和河马也好,她都不想再见了。她苦难的终了,是好不容易才能来到密斯鲁的王都。但是,据说,帕尔斯的王都叶克巴达那,是比阿克米姆更丰饶美丽,更加充满活力的都市。

“借纳巴塔伊的手,被卖入密斯鲁后宫的吾,再成为帕尔斯的女王……”

费特娜的瞳孔像是投入火中的宝石一样,放出让人不能直视的光芒,拉旺轻轻地咳了一声,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但是,在您的面前,还有一件需要预先做好的事。”

“是什么?”

“首先,殿下要称为密斯鲁的王妃。”

费特娜挑了一下眉,拉旺并不在意,继续说道。

“首先,是成为密斯鲁的王妃,之后,是成为密斯鲁和帕尔斯的王妃,再之后,是成为密斯鲁和帕尔斯的女王,就是这样的顺序。”

“就是说,吾将拥有一个八岁的小丈夫吗?”

费特娜一脸的讽刺,但在拉旺附在她的耳边轻声说了点什么之后,她的表情渐渐变了。

有两个男人窝在某个酒吧的移交,他们俩是席尔梅斯提拔的武将,好不容易活下来,又被抛弃了的塞比尤克和弗拉曼塔斯。

“克夏夫尔啊!”

塞比尤克咕哝着席尔梅斯的假名,往地上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把同为帕尔斯人的我们给抛弃了,只带着特兰人的手下,就这样自己一个人逃跑了。一边耍着花言巧语,一边竟敢对同袍见死不救。而我们只能这样子,在异国他乡这么碌碌无为地生活下去了。”

弗拉曼塔斯伸出厚厚的舌尖,舔舔唇边麦酒的泡沫。

“我的感觉和你完全一样。不过,之后到底该怎么做,要追着克夏夫尔去马尔亚姆吗?”

“马尔亚姆吗?”

塞比尤克拿起了第三杯酒。

“反正克夏夫尔那个家伙,即使在马尔亚姆也只能引起一些无聊的骚动吧,你不这么认为吗?”

两个人都穿着便服,手臂上和脸上,都留下最近才有的战场上留下的痕迹。

“确实是啊!”

“如果这样的话,那家伙迟早会返回到帕尔斯的舞台上,就是不知道会以什么样的姿态回去了。那么我们就等在帕尔斯而不要零零落落地跟过去,怎么样,弗拉曼塔斯?”

这次轮到弗拉曼塔斯没有立即回答,悠闲地一口口喝着麦酒。

“唔,虽然我不想反对。可是,帕尔斯的国王是亚尔斯兰啊!吾等是为了打倒被吾等称为假王的他而在异国辛苦至今,结果最后呢?士兵也好,金钱也好,都没有了,就这么离开密斯鲁,太难了。”

残存的帕尔斯的士兵们都散落四方,以他们两人之力再结集也太困难了,正因如此,他们才没有被杀,而是被放了出来。

“正是如此,弗拉曼塔斯呀,我倒有一个提议。”

“什么提议?”

“想听听看吗?”

“当然,这必须的,不要卖关子了,快点告诉我吧!”

过了一会儿,塞比尤克和弗拉曼塔斯两个人整整衣服,离开了酒吧。他们重新穿上了华丽帅气的帕尔斯盔甲,只是武器全部被没收了。想来只有外出许可比较难到手。

不久,弗拉曼塔斯和塞比尤克,就以写出了全部武装之身,恭恭敬敬地跪在了孔雀姬费特娜的面前。费特娜的身边是黑人宦官努恩加诺。接二连三有奇怪的客人来访——费特娜虽然这么想着,但她并没有表现出来。

弗拉曼塔斯和塞比尤克,作为策士也好作为武将也好,说起来都未必是一流的。只是席尔梅斯为了保证自己的军队里有出自帕尔斯的干部而选出来的男人而已,被轻视也是自然的。

“你们两位,来此是何用意?”

费特娜一直沉默着,于是努恩加诺就代为开口质问,两名帕尔斯的武将都对其投以憎恶和愤怒的视线,不过也只有一瞬间,之后就立刻把视线垂下来,维持着恭敬的跪姿。

“由于败走生还之耻,吾等对孔雀姬费特娜殿下有一事相求,如果能得到殿下的倾听是吾等三生有幸。”

“说吧!”

费特娜完全是一副主君的口吻,她从开始就已经知道了,帕尔斯武将们的愿望是什么,因此,她才接见的两人。

塞比尤克和弗拉曼塔斯两人在这个场合,不需要有能言善辩,而是用坦率的态度,明确地表现出他们的想法。

“是这样的,吾等二人,作为没有主君的自由之身,想投身于费特娜殿下您的麾下。”

“那么,如果我命令你们去讨伐克夏夫尔呢?”

“一切谨遵殿下吩咐。”

“真是善变之徒,昨日的主君今日就可以舍弃,还能变成明日的敌人。帕尔斯语中没有所谓的‘节操’这个词吗,努恩加诺?”

帕尔斯的两名武将,忍耐着费特娜的冷笑,他们必须拼命,如果在这里失败了的话,他们将无处容身。

“请接受吧,内亲王殿下。”

到此为止一直沉默着的拉旺,附在费特娜的耳边如此进言道。

“可我完全无法信任这种家伙。”

“的确。但是,这两人是确确实实地憎恨这亚尔斯兰的,这绝对不会错。而殿下您也确实需要护卫。而如果他们背叛的话,再给予他们可怕的惩罚就好了。”

拉旺的口吻淡淡的,也因此,让两名帕尔斯人感到分外地不寒而栗。

费特娜合上了打开的折扇。

“拉旺呀,不要再说这种天真的话了,在率领密斯鲁兵进攻帕尔斯的时候,帕尔斯兵们又会做和反应呢?”

拉旺很冷静地回答道。

“起码,会比那个叫克夏夫尔的男人获取密斯鲁的王位要远远正当地多。”

费特娜点点头。

“明白了,就拜托你了。”

“遵命。”

拉旺刚把视线投向两名帕尔斯的武将,弗拉曼塔斯和塞比尤克就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们一起把身体专项拉旺,点了点头。他们都明白,如果不讨好了这个人物,自己就没有明天了。

“能得到拉旺殿的照拂,吾等由衷地表示感谢。”

“以后也请多多关照了。”

如果是以前的他们,并不喜欢拉旺这种供“克夏夫尔”使唤的小商人。但是,世事变幻无常,只是由于是败走生还之身,他们就不得不按下矜持。

拉旺露出讽刺的微笑,两名帕尔斯武将见了,只能付以更恭敬的态度。

“如果就这么决定了,因为有急事要办,还请两位和小人同行吧。”

拉旺向费特娜施了一礼,悠然地走了出去,两名帕尔斯的武将跟在他之后。他们所拜访的地方,是特优尼普的宅邸。

“小人拜见特优尼普大人。”

“什么呀,是拉旺呀!”

“怎么说呢,真不好意思,到现在为止受了您诸多照顾……”

“说什么话呢,我要生气了,我们不是挚友吗?那么,跟在你之后的那两个是什么人?”

拉旺轻易进入了戒备森严的特优尼普的宅邸。单此一事,就让弗拉曼塔斯和塞比尤克大吃一惊,内心的反感也随之烟消云散了。

 

“可是,事情会那么简单吗?”

在听完拉旺所说的帕尔斯的进攻计划后,特优尼普叉气了双臂。拉旺听出了他的潜台词,催促塞比尤克和弗兰曼塔斯开口。

“可以由吾等来带路。”

“哦?!”

“吾等本就是帕尔斯人,熟知帕尔斯的地形,在帕尔斯亦有自己的人脉。大多数的旧贵族和领主们对亚尔斯兰都心有不满,如果见识到了我们的力量,肯定都会成为我们的伙伴的。”

“这倒不是一个坏主意,但是,这是你们自己提出来的,而你们身为帕尔斯人,就不怕站在密斯鲁军之前,进攻自己的母国吗?”

“现在的阿尔斯并不是真正的帕尔斯,而是被假王亚尔斯兰所篡夺,充满了暴政的王国。”

“其实吧,吾原本就不希望帕尔斯灭亡的。但如果是亚尔斯兰一档的灭亡,倒是吾此生的夙愿,为了恢复到帕尔斯昔日光荣的传统,这就是所谓的正义之战啊!”

“但愿帕尔斯诸神佑护吾等。看在吾等爱国之心的份上,亦请密斯鲁诸神的加护。”

特优尼普面无表情地听着他们热诚的阐述,不,是假装在听。当他们提出“帕尔斯的正义”时,她好不容易才把冷笑压下来,帕尔斯的历史也好,传统也好,对特优尼普来说没有任何意义。比较重要的是领土和财宝,以及重中之重的大陆公路。

“假如吾离开了阿克米姆进攻帕尔斯,而万一来了个有野心又有实力的家伙,瞄准了这个空档进攻密斯鲁该怎么办?”

拉旺如此回答他的疑问。

“像那样的人物,在密斯鲁已经没有了。请不要有所顾虑地登上王位,然后宣布御驾亲征。”

“真是性急啊!吾才拥立了新王,准备以此把王权握在手里……”

“不需要如此拐弯抹角的。”

拉旺用温和的语气掩盖话语中的辛辣。

“如果这样的话,作为从万恶的帕尔斯人手中救出幼主的爱国英雄,杀掉只有八岁,而且还是才被拥立为王的可怜的幼王,是不是不太好?可最后的结果,您还是会为了获得王位而那么做的吧!”

特优尼普用一种沉重并略带混乱的表情沉默着。

“有浪费时间的必要吗?您迟早是要即位的。虽然很失礼,但必须说,十年后,您也要五十岁了。”

到了五十岁的话,就已经不年轻了。特优尼普的表情变了,他稍微想了一下,换上了充满冷酷的野心家的表情,目光锐利地看着两名帕尔斯的武将。

“你们……是叫塞比尤克和弗拉曼塔斯吗?”

“是的。”

“可有向吾宣誓忠诚之觉悟?”

“当然。”

“很好,那么,就在我的面前证明这一点吧!”

一瞬间,不安的阴影袭上了两名帕尔斯武将的心头。特优尼普假装平静地下达命令道。

“把国王杀了。”

“……现任的国王?那个年幼的国王?”

“做不到吗?”

“不,遵从阁下的命令。”

于是,惨剧立刻发生了。

八十名士兵冲进了后宫,有三十名以上的女官和宦官,无意义地沉入了泥泞的血沼。王太后齐鲁哈涅抱着年幼的国王萨立夫,悲痛地喊着。

“拜托,拜托了!我已经无所谓了,怎么样都可以。但是,只有这个孩子的生命,只有这个孩子,哪怕把他当做奴隶卖到外国去都可以……”

“那样是不行的,王太后陛下。”

特优尼普一脸不愉快地说着冷酷的话。

“如果是您,还是有利用的价值的。也可以说,您想去任何一个国家都是您的自由。但是,不好意思,由外国人所拥立的篡位者,是不能让他继续活下去的。”

“这不是那个孩子的罪过……”

特优尼普五十齐鲁哈涅的哀求。

“既然已经一度登上过王位,而且,又那么年幼,就不要让他多受苦,直接送他上路吧!”

王太后的尖叫在房间里回荡,八岁的小国王在还不明白“死”为何物之时,就被一刀砍下了脑袋。

王太后齐鲁哈涅尖叫着,脸色惨白地倒在了地上。血从失去了脑袋的儿子的尸体上流了出来,浸湿了母亲的身体。看到这儿,有几名士兵把脸背了过去。

“把他搬回卧室。”

即时,特优尼普连敬语都不用了,对齐鲁哈涅也忍不住带上了一抹同情。

成为“克夏夫鲁”的傀儡登上王太后的宝座,即使是她本身的一员,也并不是罪过,当时,为了活下去,无论如何都要借助“克夏夫鲁”的手的。而之后打算利用母子俩的人也比比皆是,还不如趁现在先偷偷处理了。但是,这不能经由密斯鲁人的手来处理,身为帕尔斯人的塞比尤克和弗拉曼塔斯的出现,无疑是天赐的良机。万一有人以“杀害国王”的罪名弹劾特优尼普,他完全可以把罪名推到两个帕尔斯人的身上,把他们处刑了就是了。

三天过去了。

暂时掌控了国都阿克米姆的特优尼普,偷偷招来了三名帕尔斯人,在密室开了一个小小的茶会。守在周围的,都是不懂帕尔斯语的密斯鲁士兵。

茶会的主题并不明确,可听来也不和平。没有任何铺垫的,特优尼普开口了。

“密斯鲁和帕尔斯,并不永远会是敌对的国家,因此,进攻帕尔斯,没有大义的名分啊!”

“大义的名分,很有必要吗?”

“那是当然的。”

对于杀害幼王和他的母亲这件事,特优尼普果然还是抱有一定的罪恶感的,民众同样同情这无罪的幼王,对特优尼普赶到恐惧和厌恶,这宛如是被从天上摔到地上的待遇。不过特优尼普对此也没有什么计较。

要抹掉这样一个污点,荣耀之光是必须的,而且,最好是能闪瞎眼的那种功绩,比如,吞并帕尔斯……

拉旺的声音直冲特优尼普的内心深处。

“那么,就制造一个大义的名分出来吧!”

“什么?”

“不止是密斯鲁,阁下您也讲拥有正当地统治帕尔斯的权力。是的,这个名分,您也即将拥有。”

特优尼普好不容易装出一副平静的样子。

“哦,有那么好的事?说来听听。”

“特优尼普给啊,小人拉旺只是个生意人……”

“明白的,让我满意的话,以后你的货,皇宫就全包了,不要装模作样的了,说吧!”

拉旺用一种毒虫一般的眼神观察这晃着杯子的特优尼普,这个被称为“大器晚成”的男人,是好不容易在四十岁才达成目的,并且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能力来了。而这个男人将扮演赶走了席尔梅斯,并率领密斯鲁进攻帕尔斯的角色。正因为他将在历史上留下实力以上的名声,因此,即使被当做道具使用而死亡,也不该有所怨恨吧?!是的,作为蛇王萨哈克大人的道具。

“帕尔斯秘密派遣了名为‘克夏夫鲁’的帕尔斯人,意图攻占密斯鲁。”

“……?”

“这是对于邻国的一个恶毒的阴谋,如果得不到纠正的话,诸神也是会生气的吧!如果不这样,弄死了有过不予以加害的幼王的意义,就没有了。”

特优尼普有点不高兴了。

“……之前也这样,说起来很简单。可是,帕尔斯军很强,虽然这样说很不愉快,但这是事实。”

“的确。可现在来看还是我们比较强。”

“现在来看?怎么说,现在帕尔斯军不就在那里吗?”

拉旺看着两名帕尔斯武将说道。

“帕尔斯军的总兵力,自从鲁西达尼亚入侵以来,还没有完全恢复。而现在,帕尔斯军为了戒备东方的邱克尔,大半的兵力都投向了东边。因此,王都叶克巴达那以西的兵力布置就变得薄弱了。由于帕尔斯人并没有注意到密斯鲁人的动向,如果我们能一举突破迪吉列河,就能像插上翅膀的马一样,长驱直入,一直攻到叶克巴达那的城下。”

拉旺的话并没有像热水一样,把其他三个人的内心鼓动地热血澎湃,反而让三个人如坠冰窟。恶意地煽动有如冰水一般,浸透了三个人的内心,把他们人性中温暖的部分,渐渐变地阴暗,冰冷。

拉旺打开一度闭上的嘴。

“特优尼普大人,实际上,有这样一位女性让我带话……”

 

虽然这是特优尼普第二次见到孔雀姬费特娜,可和最初相比,冲击可要大多了。那个帕尔斯人克夏夫鲁的爱人的小妞,居然是帕尔斯的王女?!

“你是……你是……”

对着没办法立刻相信,呆立不动的特优尼普,费特娜优雅地施了一礼。

“能得到密斯鲁新任的国王陛下的召见,真是吾之荣幸。吾是费特娜。”

见特优尼普还是一副混乱的样子,呆呆地站在那里,拉旺再次介绍道。

“这位殿下,是帕尔斯王国真正的王女,费特娜内亲王殿下。”

特优尼普的视线紧紧地黏在了费特娜的身上动都动不了了。、

“以后,还望请您多多关照。”

特优尼普无言地点点头,虽然看来是这个壮年男子很冷静的动作,可实际上,在冲击和惊愕的连番打击之下,他已无法出声。拉旺细细的眼睛,若无其事地观察这特优尼普,像是在试探这个新任霸者的极限。

费特娜明媚的笑容像花一样地盛开。

“吾有一个不太客气的请求。”

“什……什么?尽管说吧,是财宝,还是您的安全?”

特优尼普说出及其庸俗的话。

“吾的故国,伟大的帕尔斯,现在,正处于假王亚尔斯兰的支配之下,那个下贱的簒夺者,他的血管里没有一滴英雄王凯·霍斯洛的高贵的血液在流淌!吾恳请借助特优尼普陛下之力,进攻帕尔斯,将簒夺者置于正义的铁锤之下。”

特优尼普终于从狼狈的状态里缓过来了,好不容易回复了冷静。

“稍等一下,老实说,我暂时想专心在国内的政务上,然后,向西方和南方推进国境。至于帕尔斯……说实话……”

虽然没有向他人告知的必要和义务,但特优尼普已经说出口了,他已经从失控的状态里冷静下来了。

“在密斯鲁国力大增的同时,帕尔斯也在充实自己的国力。如果现在就讨伐帕尔斯的话,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反杀了……”

费特娜的声音宛如歌唱一般。

“请原谅我的无礼,大人,您现在可以差遣的兵力有多少?”

“大约……十五万左右。”

特优尼普如此回答道。他的双眼像是在沙漠看到了绿洲一般,把人生至今为止的谨慎都投放了出来。作为一个久经忍耐的慎重的谋士,一旦月线,就没有可以应对的方法了。

“如果一口气投入这十五万的兵力,越过迪吉列河,马蹄所踏之处,有什么敌人会不投降?”

拉旺如此唆使道。

特优尼普立刻露出了极不痛快的神色。

“嘴上说地轻巧。之前就说过,帕尔斯军很强,而我军却因为克夏夫鲁的搅和,加上内战和幼王的死,完全陷入了混乱。远征的准备什么的,我们还没有准备好。”

“鄙人有一个很好的提议。”

“说说看。”

“请容小人解释。陛下可以把十五万的兵力从内部分成五万一份,在密斯鲁的南方,乌鲁姆那托港组成舰队,进攻帕尔斯的海岸,对基兰港进行奇袭。”

拉旺说出了不像商人,更像是经验丰富的武将说出的话。

“基兰的戒备并不严密,如果能通过一次奇袭而占领下来的话,就可以把莫大的金钱还有食物掌握在手中。之后,根据帕尔斯军的反应进行防守,如果帕尔斯军前来进攻的话,王都叶克巴达那的防守就会变得很薄弱了。这个时候,剩下的十万大军,就一口气越过迪吉列河,进攻帕尔斯国。”

立时,特优尼普哑然了,这与其说是独立的进攻帕尔斯的计划,更适合作为一份军略来实施,只是需要充足的准备时间。

“我明白了,你们今天就先回去吧!你们要保证自身的安全。”

得到了特优尼普的承诺,费特娜暂时跟拉旺告别,回到了客将军府。不过,她在大厅就被努恩加诺拦了下来。他说道。

“孔雀姬大人,还是不要和政治有所牵扯的好。”

“你是说吾得意忘形了吗?”

“小人并没有那个意思。”

“努恩加诺。”

“是……是……”

“吾并不需要询问你的意见。如果你不打算服从吾的命令,吾就只能给你点钱财,把你放了,让你回到故乡去了。不服从命令的奴隶什么的,吾是不需要的。”

“啊,那……那个……”

努恩加诺发出悲痛又狼狈的声音,费特娜柔软的肢体有如舞蹈一般,离开了大厅。

努恩加诺小跑着跑到费特娜之前,平伏在她的面前。

“请等一下,这是我努恩加诺的愚蠢。请,请宽恕我。要是被孔雀姬大人舍弃的话,我努恩加诺也就活不下去了。”

费特娜看着黑人宦官笑了。

“你,不是从那个特优尼普那里得到了地位和任务吗?不止是在后宫,你还率领着后宫全员监视着宰相古力吗?很重要的角色呢!吾是没关系的,你马上就到古力那里去吧!!”

“不,不是的。权势也好,地位也好,我都不想要。在侯赛因王已经过世的现在,小人的愿望只是能守在孔雀姬大人的身边而已。”

海浪的颜色,稍微变地有一点浓厚的感觉。

“是陆地!可以看见马尔亚姆的海岸了。”

从瞭望台上传来了瞭望员的叫声。甲板上顿时溢满了船员和乘客嗯的欢呼声。一直靠在船舷的席尔梅斯立起身来,泰然地走向船长。

“船长,在到达港口之前,能在附近的岸边停靠一下吗?”

“啊?到港口再下不是很好吗?”

“港口不是一直有官吏在徘徊闲荡的吗?”

“那……那是当然的……”

船长点点头,对这个危险的帕尔斯人的态度,至今难以决定。

“等……请等一下,大人您是规规矩矩付了船费的客人,是不用向官吏报告什么的。”

“你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家伙。”

席尔梅斯称赞道。

“但是,这个世界上没有比官吏更烦人的存在了。而且,我身上并没有密斯鲁的旅券,稍微还是有一点不自在。”

“那……那个金钱是可以解决的。”

无视了船长,席尔梅斯叫道。

“布鲁汉!”

“是,一切都准备好了!!”

特兰的年轻人从船舱里牵出两匹装备整齐的马到了甲板上。

“布鲁汉,走了。”

“是!!”

布鲁汉的声音很起劲。老实说,他并不喜欢在船上的旅行。和骑马不一样,船上的旅行并不能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操控。虽然从密斯鲁出发的海路很稳,并没有什么晕船的问题,但特兰人怎么都是属于陆地的子民。

登船口被打开了,他们一拍马颈,“呵”地一声,席尔梅斯骑着马跃向海面,布鲁汉立刻跟上,白色的飞沫在马蹄下飞溅起来。

“他……他们是什么人?”

“船长,一靠岸就跟官员们报告吧!那几个帕尔斯人的事情。”

有个船员大声地问道,船长这才清醒过来。

“笨蛋,不要做多余的事情。那几个家伙可以随意地登船,随意地下船,和小麦的老鼠一样。一一向官员报告的话,浪费时间不说,钱也……”

话都没说完,船长就激烈地摇着头。

“已经平安回国了,十个月不见了呀!!吹响海螺去,港口有人在等我们。对了,要是有哪个家伙做了多余的模仿,三天内禁止登陆。就这样!”

船长像是甩出了王牌一样滴一挥手,嘹亮的海螺声乘着海风,吹向了陆地。

 

凭着卓绝的马术和平稳的海面,席尔梅斯和布鲁汉顺利地登上了马尔亚姆的海岸。对于席尔梅斯来说,在港口的鲁西达尼亚士兵和官吏,都熟知他的面容,所以,他得避开被人认出来的风险,因此,他避开了在港口上岸。而两匹马在到达海岸之后,就力竭而亡了。

布鲁汉取出食物递给坐在沙丘上的席尔梅斯,表情有点惶恐

“只有这种粗糙的食物了……如果不合您的口味的话,我立刻再去买……”

“是什么?没关系,能吃下肚子的就是最好的食物了。”

席尔梅斯打开薄薄的面包,把烧羊肉,鸡肉,洋葱和磨碎的豆子什么的,都包了进去。

“你也吃吧!”

“非常感谢。”

在港口的集市里充满着形形色色大小不一的鱼,而作为特兰人的布鲁汉并不爱吃鱼,所以他花了不少力气,才找来了肉食。

“卡兰,沙姆,查迪,还有这家伙的伙伴们,忠义之士,都徒劳地死去了。我作为主君,倒像是灾厄的种子。”

反复无常的海风,比人类预想的要更快更强,而且是从西南吹过来的,因此,船在九月末就到达了马尔亚姆的海域。

碧色的大海的颜色渐渐变得浓郁,在阳光的照射下,显示出深深浅浅,隐约的紫色。这就是被称为“葡萄酒色的大海”的马尔亚姆的大海。虽然是绝美的景象,不过席尔梅斯早已看过,而布鲁汉是一点都不想靠近海边,两个人就默默地坐在沙丘上吃着饭。

“这么说来,塞比尤克大人和弗拉曼塔斯大人,该怎么办?”

“啊?”

席尔梅斯已经完全忘记了这两个他提拔上来的帕尔斯的武将——虽然不是刻意的,可还是把他们遗弃在了密斯鲁,也已经记不起他们。

“大概死了吧!想想也该是这样。”

这种话,如果让帕尔斯的“流浪乐师”(奇夫是这个称号吧?)听到了,肯定会冷笑着说“这就是所谓的贵族”吧。

“现在想来,到目前为止,我还真一直处于不幸之中吧!”

“是啊!”

“嘛,那么,将来的话……”

席尔梅斯摸着下巴。

“反正,不论是哪一个,都是处于不幸之中吧!”

耿直的布鲁汉有点困惑地看着自己的主君,光宇夺取密斯鲁国也好,那巴达两王国也好,布鲁汉都没有异议和疑问。对她来说,人生就是战斗,真逗就是从身心流出的血。不过,布鲁汉所知道的战斗,就是一味地向前,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我的主君是无双的英雄。密斯鲁的事就暂时放下日后再说,先把马尔亚姆作为我们大业的开端吧!”

部下眼里唯一的英雄吗?席尔梅斯在内心自嘲着。但是,所谓的大业,自己一个人在二十年前就开始努力了。

“现在,应该是吉斯卡尔在当国王吧!因此治理看来不那么坏。”

可是,波坦的通知要更为严苛,无论是哪个宗教,都像是地狱一样。席尔梅斯并不认为吉斯卡尔是无能的,因此,他并不意外港口的繁华热闹。所以,问题是如何从那个并不无能的男人手里把马尔亚姆一国强夺了。

如果那时成功篡夺了密斯鲁,席尔梅斯也应该为了当好密斯鲁的国王而努力的。而如果失败了,就会被当做逆贼处死。可是,特优尼普那个男人,并没有杀了席尔梅斯只是把他流放了。那个装作宽容的小人!对席尔梅斯而言,是无法度过安稳或是失败的余生的。

“让我活下来,特优尼普一定会后悔的。”

暂时在沙丘上走着,席尔梅斯他们还特地从内陆的方向向港口前进,一边留心着四周,随时准备拔剑战斗。

“那个看来有点奇怪。”

像这样规模的港口,应该能看到更多的士兵的身影才对。可是,在这里,乍一眼看来,那样装扮的人却很少。除了商人和水手,尽是平民和奴隶。

“隐藏起来了吗?但是,有什么必要要隐藏起来呢?”

把所有的兵力集中在国都伊拉克利恩,如果有必要,就一口气进攻那里。席尔梅斯并不知道吉斯卡尔的战略正在变化的缘故。

“算了,总之,先去弄匹马吧!”

闻言,布鲁汉这个失去了马就没有精神的特兰人,立刻双眼放出了光芒。

过了一会儿,港口发生了骚动。大家能看到的,是两名士兵的尸体,无论是哪一具,都是一刀致命的。而另一方面,大家所看不及的,是他们应该骑着的,两匹军马。

马尔亚姆的新任国王吉斯卡尔,极其认真地扮演着一个当政者的角色。

被从帕尔斯赶了出来,也放弃了鲁西达尼亚,对于吉斯卡尔来说,马尔亚姆是他仅有的,能握在手里的王土。整治因内外争乱而荒废的国土,融合马尔亚姆人和鲁西达尼亚人,还有整顿统治机构。他原本就是个比起酒色更沉迷于军务和政务的人,现在更是比任何一个臣子都更热心地不分昼夜地处理国务。

与其说是对军事,更多的是对于帕尔斯和国王亚尔斯兰的复仇之心。只是冷静下来想想,他的胜算并不高。事实上,只要在脑子里浮现出达龙和那尔撒斯的名字,复仇之火就消减了不少。

吉斯卡尔漠然地考虑着现在的状况,马尔亚姆的北边并没有像样的国家存在,只有大大小小十多个部族,重复着战斗与和平。

一旦离开了大陆公路的国家,就都不怎么丰裕了。因此,在征服了马尔亚姆之后,吉斯卡尔的矛头就对准了丰饶的帕尔斯。

但是,北方并不是没有资源——那就是奴隶。绑架了北方人当做奴隶,用以开拓国内还未开垦过的土地,或是向海外贩售。那些事就让马尔亚姆人去做,那样的话,马尔亚姆人就会觉得,“还有比自己更低下的存在”,从而减少战败的怨气。而被虐待的奴隶们的怨气,也会向着马尔亚姆人而去。这就是名为“分断统治”的一石二鸟之计。

“但是,我也该立一个妃子了。”

他命令自己的心腹——克里安迪侯爵,特来卡拉侯爵和欧蕾贝利亚寻找身份高贵的马尔亚姆美女。他们也热心于这个任务,奉命寻找的同时,也是他们把自己喜欢的美女纳入掌中的机会。

勤勉的吉斯卡尔处理完了预定以上的文件,于是决定休息一下。他敲响了桌上的呼叫铃,打算让是从拿葡萄酒来。就在这时,一把剑架上了吉斯卡尔的咽喉。他转动着眼球,映入他的眼帘的,是一个用薄布遮着右半边脸的男人,他身穿着马尔亚姆的军装,只是剑刃上海滴着血。

“你……你是……”

“好久不见了,王弟殿下——不,国王陛下。”席尔梅斯猜测着吉斯卡尔之后要说的话,很简单就猜中了。

“你还活着!”

“托陛下的洪福,不,还是因为有伊路达波特(没翻错吧)的加护,几次都捡了一条命回来。”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来,静静地找一间屋子,我们在那里慢慢地进行久别的长谈吧!”

吉斯卡尔深吸了三口气,深呼吸,呼吸,再深呼吸,把残存的疑惑,害怕和狼狈,统统从体内赶了出来,他说道。

“好的,就跟过来吧!不过,剑还是先收起来吧!万一,误伤了可不好,不是吗?”

席尔梅斯自是明白,他一边以眼神命令布鲁汉,一边把自己的剑收回剑鞘。看到了这些的吉斯卡尔,带着冷静的表情率先走了出去。他明白自己是逃不了的,还不如冷静地周旋。吉斯卡尔是知道席尔梅斯作为一个战士,是多么勇猛,狡猾,并且无情的。

席尔梅斯和布鲁汉落后半步,跟在“新马尔亚姆国王”身后左右两侧,行程挟持之势走了出去。席尔梅斯见识到了吉斯卡尔当下冷静的演技。不过,在面对生命危机时,还能展现出犹如王者的演技,也是非凡的才能。

吉斯卡尔停在一间并不大,但是是用心布置地很温暖的房间,房间里配备的都是上等品,他招待客人们在这里坐下。

 

坐到了又低矮又舒服的马尔亚姆式的椅子上,席尔梅斯用带着恶意的口吻问道。

“那么,受人敬畏的波坦大主教现在又在那里?”

“死了。”

这是吉斯卡尔第一次这样毫不犹豫地直接回答。席尔梅斯面无表情地瞪着“新马尔亚姆国王”,视线里含着阴毒。

“那一定是陛下禽兽朱砂的咯?!”

“那是正当地处刑!”

“那真是可惜啊!”

“可惜?为什么?”

“因为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亲手宰了那头疯狗,献给陛下。来觐见陛下并没有带合适的献礼,那真的是非常遗憾的事啊!”

“像处分波坦这种事,没必要借助你的手。实际上,也的确没有这个必要。”

吉斯卡尔冷笑着如此说道。

如果回想起直到把波坦击毙为止的苦斗,在这三年间,吉斯卡尔是经受了比席尔梅斯所想的更多的辛酸。

“真是让人臣服啊!不愧是陛下,顺利地就把马尔亚姆置于自己的支配之下了。”

避开了席尔梅斯让人不快的眼神,吉斯卡尔看向了布鲁汉。由于他也是穿着马尔亚姆的军服,所以吉斯卡尔并不能判断他到底是哪里人。虽然是第一次看到特兰人,但他知道这个人毫无疑问是席尔梅斯忠实的部下。

“那么,这次大驾光临,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为了不忘初心,所以想借贵国的兵力。换而言之,就是再度出兵帕尔斯。”

吉斯卡尔咂舌。

“老实说,能作为士兵的马尔亚姆人并没有多少。”

“那么说来都是些老弱残兵了咯。”

席尔梅斯看来有点恍惚,似乎没有看出吉斯卡尔的本意。如果率领鲁西达尼亚士兵远征帕尔斯的话,马尔亚姆国内的防守就会变得薄弱。而眼下,马尔亚姆人虽然已经臣服了,可吉斯卡尔一旦不在了,情况又另当别论了。

只要有马尔亚姆国存在,吉斯卡尔就不会被称为“一无所有的男人”。尽管他试着观察对方的心情,想把这种心情传递给席尔梅斯之流。

对于血统的执着,这是席尔梅斯的弱点,也是困住他的极限,他本人似乎面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讽刺的是,对于伊丽娜内亲王所献上的纯粹的爱慕,也被席尔梅斯误解了。席尔梅斯单纯地认为,他作为伊丽娜的丈夫,理当受到马尔亚姆民众的支持。索性就把这件事公布了,就能堂堂正正地踢下吉斯卡尔,之后就能顺他的心意了。

“现在你持有多少兵力?”

对于席尔梅斯的质问,吉斯卡尔露出了不快的表情,可不回答又不行,不然会造成让人更加不快的结果。

“鲁西达尼亚兵七万,马尔亚姆兵大概十二、三万。”

“哟,手握大军呀!”

“全军出动的话,就是把国内放空了。”

“那么,总能出动十五万吧!”

“如果蒙菲拉特和波德旺(名字没错吧)还在的话,倒是可以照你说的做。”

“失去了这样的良将真的是太可惜了。”

席尔梅斯装作及其惋惜地感慨到。

吉斯卡尔发出冷笑。

“虽然看来做好各种各样的完全的准备,可这世界上,也是有算计失误的存在的呀!”

“如果陛下不想亲征的话,就请借我十五万的兵力。”

“开玩笑也不是这么开的吧!!”

“那么,借十万总可以了吧!”

吉斯卡尔喊了出来。

“够了,不要再用戏言耍我了,开玩笑也够了。”

“从最初开始就不是玩笑。”

席尔梅斯浅浅地笑着,吉斯卡尔觉得像是被一条微笑的毒蛇盯着。

“既然这么说,你是有了马尔亚姆兵可以用的军略了咯!”

席尔梅斯很轻松地答道。

“马尔亚姆人的军队,如果作为弃子的话会很好用,诱饵,殿军,弓箭手,有着各种各样的用途。”

吉斯卡尔呻吟道。

“我也是马尔亚姆的国王!”

“说的好像是克菲鲁尼斯王朝一样。”

席尔梅斯知道吉斯卡尔而还未迎娶妃子,这并不是秘密。当然,马尔亚姆人也好,鲁西达尼亚人也好,对于吉斯卡尔王会选什么样的美女为妃都很感兴趣。在他们到达国都伊拉克利恩为止,不知道听了多少这样的传闻。

“但是,王朝的话,要有初代,二代,三代……这样代代相传的才能被这么称呼,只有一代的,能被称为王朝吗?”

“……”

“因此,篡权者亚尔斯兰的政权也不能被称为王朝。还是,陛下是想看着亚尔斯兰二世的即位吗?”

吉斯卡尔沉默了,席尔梅斯的话,又在吉斯卡尔心中的伤口洒上了一把盐。

“在帕尔斯的国史上,应该流传着这样一段辛辣的记录——那个从遥远的鲁西达尼亚率领着大军进攻帕尔斯,最后惨白的男人。得到了别人的救助,好不容易保下了命逃向了马尔亚姆,一生都背负着败北的耻辱的妄想者,一个连报复完成不了的不知廉耻的家伙,那个名字就是吉斯卡尔~!!”

吉斯卡尔的脸上染上了愤怒的黑色,他的自尊和自制都发出了异响,像是要炸裂一般。尽管如此,吉斯卡尔还是用一种奇怪的力量将之压制下来。

吉斯卡尔并不认为席尔梅斯比自己更优秀,所以他的言论,吉斯卡尔也并不认同。但是,如果在这里反驳席尔梅斯,毫无疑问是会被杀的。在席尔梅斯他们能确保自己的安全之前,他作为人质,会遭遇到什么呢?他曾经在帕尔斯的王都叶克巴达那,被应该是被俘虏囚禁的安德寇拉过来抓为人质,那个时候的痛苦和屈辱在心中复苏,并且十分鲜明。

这是他无论如何都想要逃开的。

“明白了,看来是我遗忘了霸者该有的气概了。那这一次,就与你结盟吧!”

席尔梅斯冷笑着收回了剑。

“对于您的贤明,在下深感佩服,新马尔亚姆国王陛下。”

 

 

邱克尔的国都培拉特。

突然之间,一群怪物出现在了这个国家的中枢地区,把作为绝对专权者的卡鲁哈纳王杀了。在宫殿上,端坐着亲手看下卡鲁哈纳王首级的特兰的魔将军。街上到处是异型的怪物在散步,民众们紧闭这家里的门窗,到处充满了恐怖的气氛。

在这前所未闻的混乱中,伊鲁特里修冷冷地看着魔道士古拉干出现在他的面前,古拉干刚把白浊的酒液注满杯子,伊鲁特里修就坐正了身体,满怀着好奇地看着魔道士的表情。古拉干毕恭毕敬地报告着。

“已经全部倒进去了,那么,就请喝吧!”

“虽然颜色的确是很像马奶酒……”

“当然了。不过如果只是马奶酒的话……”

“可闻起来和我所知的东西都不一样。”

“因为那是至今为止都不存在的东西。”

古拉干一再地忍耐,虽然他也好,伊鲁特里修也好,都是魔人。但两者之间有着天差地别——而在内心深处,古拉干咒骂着特兰的年轻霸者。

快点喝了吧,特兰的蛮族。还在我面前班门弄斧,装作自己是大陆公路的王者。呵呵,适合你的充其量只是蛇王大人的唾沫。

虽然不知道古拉干的想法,伊鲁特里修指着夜光杯说。

“喝了。”

“啊?可这是特地为伊鲁特里修大人您准备的呀。”

“你,尝一口。”

伊鲁特里修西向古拉干投以不信和嘲弄的视线。第七名魔道士突然醒悟了,原来如此,是为他试毒呀,不愧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了前王,篡夺了特兰的王位的男人。

不过,已经没有意义了。

“如果让我这样的人先沾了口的话,不就连杯子都污染了吗?”

“我不在乎那种事情。快点,喝一口。”

“但是……这太冒昧了……”

古拉干恭恭敬敬地从伊鲁特里修手里接过酒杯,高高举起之后,放到了嘴边。

在伊鲁特里修的注视下,古拉干倾下夜光杯,把这被称为马奶酒的液体喝了下去。蛮人喜欢的就真难喝。这个想法也许是古拉干黑暗的心中勉强残存的还算是人类的碎片了——与之相比,帕尔斯的葡萄酒真是又香又甘醇。

“等下。”

伊鲁特里修举起单手制止了古拉干。

“尝一口就够了。现在把杯子给我。”

因为古拉干喝酒的样子太干脆了,伊鲁特里修有点意外。

古拉干一边在心里嘲笑伊鲁特里修的反复无常,一边带着老师的表情把夜光杯从嘴边放下,很郑重地托在手中,递给伊鲁特里修。半途中,伊鲁特里修就把夜光杯抢走了。他一边还想着,像试毒这种只要尝一口就可以了的事,还想喝掉三分之一,真是贪得无厌的家伙。

率领了数万特兰精锐在旷野疾驰,斩杀数十人都面不改色的男人,居然固执在一杯酒上,而且,命令他喝的人还是伊鲁特里修本人——他明显失去了平时的冷静。

伊鲁特里修以一种不亚于古拉干的豪迈的样子把夜光杯里的酒喝干了。几息之后,在胃以及脑海中泛起了熟悉的甜美味道。伊鲁特里修发出满足的叹息,命令他们把剩下的马奶酒全部端上来。突然,嘶哑的叫声响遍了整个房间。夜光杯从伊鲁特里修的手中滑落,咕噜咕噜地一直滚到他的脚边,就这样被一脚踩地粉碎。之后,他虽然想大脚但已经发不出声音了,还从嘴里吐出了不知名的液体。

“都以为血是红色的吧!不过蛇王大人的血是白色的,很厉害吧,蛮族!”

古拉干发出了奇怪的笑声,不过,很快他就把笑声压了下去,随机吹响了口哨。有七八个丑恶的阴影从薄暗重出现。那是一团抓这一个巨大的箱子的有翼猿鬼。

这个箱子是放在迪马邦特山地底下的东西。是一具以人骨组成的令人不快的棺材。躺在棺材里的尸体,是伊鲁特里修曾在战场上见过的,被称为和凯·霍斯洛一样豪勇的帕尔斯王。

“安德拉寇拉斯……”

伊鲁特里修的声音出现了波动,即使他作为一个魔人,降生在这样一个充满了暗红色的火焰的世界,也是很讨厌这样的状况的。不论是以人骨做成的棺材,还是从棺材中坐起来的死者,那景象,对于身为草原之民的伊鲁特里修而言,只觉得丑恶并且奇怪。

从放在地上的棺材里坐起来的死者,穿着帕尔斯国王的礼服,虽然死了三年有余,可并没有白骨化或者木乃伊化,而是保持着生前的容姿。最奇怪的是,他的脸色并没有那么青黑,两眼如果火中的红玉一样鲜红。他缓慢蠕动了黑色的嘴唇,声音傲然。

“吾乃蛇王撒哈克……”

“开……开什么玩笑。你这个人妖还清醒吗?蛇王的话,不是被埋在迪马邦特山的地底下吗?”

连伊鲁特里修这样废人的豪勇,也陷入了狂乱和困惑的漩涡。他持续从口中吐出液体,像是要把体内残存的人性都排出去一样。

古拉干发出胜利的叫声。

“伊鲁特里修,这一位便是万物的支配者,天地的统治者,所有一切生物的主君,蛇王撒哈克大人。还不跪下,平伏在大人的面前?”

“他是安德拉寇拉斯还是蛇王我会不知道吗?这家伙也能算万物的支配者?真是可笑至极……”

即使像口水一样的液体还在从嘴里滴落,伊鲁特里修依旧没有屈服,他一边蹒跚地站起来,一边把手放在腰间的佩剑上。

虽然古拉干在心里还是十分惊讶的,但她依然悠然地注视着事态的发展。

伊鲁特里修的豪剑把厚重犹如流体的大气斩烈裂,虽说这个斩击与其说是由斗志和愤怒产生,还不如说是恐怖和嫌恶的产物,但她至少不会逃避。

周围的有翼猿鬼们发出刺耳的叫声,在地上跳来跳去。

“死吧,人妖!”

那一瞬间,伊鲁特里修从灵魂产生了战栗。安德拉寇拉斯用单手就挡下了这几乎能把码头给斩落的猛烈的斩击——他用右手,直接抓住了裸露的剑刃。

伊鲁特里修咆哮着,同时迅速地把剑抽了回来。安德拉寇拉斯右手的手指纷纷落地,手掌被斩成了两段——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但是,安德拉寇拉斯空手抓住了剑刃,他很轻松地拧动了手腕,剑刃发出了清脆的异响,就断裂了。一滴血都没有有流的手,伸向了惊呆了的伊鲁特里修的咽喉处。

“请等一下,蛇王大人。”

魔道士古拉干跪着前行了几步。

“这个家伙可以作为部下,能为蛇王大人率领军队,囤积蹂躏帕尔斯的力量。这个家伙还是活着比较好。”

古拉干的脸和声音,都投向了特兰人。

“怎么样,伊鲁特里修,你见识到了蛇王大人的神威了吧——以你亲眼所见,亲耳所听,用你全身真是感受到的。好了,你的头抬地太高了,现在平伏在蛇王大人的面前,乞求大人的慈悲吧!”

现在的伊鲁特里修的眼里,已经没有之前的目中无人和刚愎自用的光芒了。他的眼神陷入了恐怖和惑乱的深渊。虽然他还站立这,在这个期间,蛇王的血在他的体内四处游走入侵,持续地腐蚀着。他魁梧的身体颤抖着,牙齿发出细小的摩擦的声音。

像魔像一样站着的“安德拉寇拉斯”再度开启他黑色的唇。

“吾兄弟饿了。”

魔像的双肩上,像是两根又长又粗的树枝一样的东西弯曲扭动,蠢蠢欲动。

“喂他们俩吃个脑子。喂饱了他们,吾就可以原谅你。不过,你要对吾献上绝对的忠诚。”

虽然不是很大声,但他的一言一语都像巨雷在轰鸣,生出能将墙上挂的挂毯都吹地四处飞舞的风。脸上被汗沾湿了,肩重重地颤抖着并且小小地喘息着的特兰的狂战士,他左脚后退了一步,虽然表现出了必死抵抗这个烈风的样子,可最终极限还是来临了。伊鲁特里修发出像濒死的野兽一样微弱的咆哮,可他的双膝完全了,双手放到了地上,高傲的特兰人垂下了头,汗一滴滴落在了地上。

在伊鲁特里修的右后方,蕾拉也跪了下来。她被剥夺了生来的健康,坠入了魔道的泥沼。她并不知道现在自己为什么要在这样一个场所,只要她一思考,就会产生剧烈的头痛。在她左手的手腕,银色的手环发出朦胧的光芒。

这样——

在西方的密斯鲁,西北的马尔亚姆,东北的邱克尔,从帕尔斯国内地底而来的蛇王撒哈克,从北伐达鲁巴德内海而来的马尔亚姆水军,从南方大海而来的密斯鲁水军,从空中而来的,挥舞着翅膀的蛇王的眷属。

在帕尔斯历三二五年十一月的终末,帕尔斯迎来了各个方向都有敌人窥伺的时期。距第一次亚特若帕提捏会战结束五年,亚尔斯兰即位以来有四年。总之,说起来没有敌人的地方,只有东方的辛德拉。

这个时候,亚尔斯兰刚刚只有十九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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